朱子穎校長博客

《明報》專欄:假如沒有小一叩門

基本上,每年六、七月的教育新聞,以及家長群組裏的討論議題,都離不開小一叩門。所謂「叩門」,其實是小一分配學位的機制以外,申請另一間學校小一備取生的過程。再簡單理解,「叩門」根本不是教育局的程序,沒有既定的指引,是各間小學自行制定的操作。教育局對小一叩門的唯一規定,就是在每年的指定日期後(今年是7月3日)才可以錄取叩門生。對於K3的家長來說,由六月頭失落了統一派位「大抽獎」,直等到七月心儀小學的叩門「大奇蹟日」放榜,心情的忐忑,實在非筆墨所形容。 本文嘗試大膽假設,假如教育局或全港津貼小學,停止甚至完全禁止小一叩門的安排,即每間小學按教育局的小一派位結果來取錄小一學生,香港幼稚園及小學教育的面貌會如何改變? 「贏在起跑線」不復在 先不談私校及直資學校這少數類別的收生方式,本來香港津貼學校的收生設計,是十分公平以及以學生為本。無論在小一自行分配學位階段以及統一派位階段,均以父母方便照顧多名子女(即大家所講的世襲制)、就近入學、隨機等方式來安排適齡學生入讀小學。在上述教育局設計的分配小一學位方法中,並不設面試、筆試或小朋友學了什麼樂器班、考了什麼證書等項目,政府的設計是按兒童發展需要,按部就班地讓學生體驗應有的愉快童年。更重要的是,按這個系統的設計,教育並不會偏重於社會上有資源的家庭。因為家長根本無法在小一學位分配過程中,填寫自己職業一欄,真正做到「有教無類」的公平教育。為什麼要花資源上面試班?為什麼有錢的家長可以花萬多元為子女考證書?原因在於,全港津貼小學,明明運用的是全港納稅人的資源,卻可以控制小一叩門的自主權,可以用面試、筆試,甚至家庭經濟背景來篩選學生,無形中創造了「贏在起跑線」這個假象。如果沒有了小一叩門,所有小一面試解構專家可以重回育人的專業,全港學童均以公平的方式,按自行分配或統一大抽獎的結果入學,小學再沒有區分「窮人小學」或「中產較受歡迎小學」,學生學習差異拉近,不就是共創了人人口中的理想教育模式嗎? 解決小學殺校縮班問題 說回TSA/BCA這家長、學校及教育局之間的角力,當中有人解說學校大力操練TSA,是因為怕教育局對學校的評分,甚至說到要縮班殺校。沒有了小一叩門,把全港的學額分配完全交由教育局的安排,其實可以解決全港小學殺校縮班的問題。根據統計,2018年小一適齡學童人數為67,500人,但到2019年,小一適齡將會下跌至58,700人,合共減少8800人。以小班教學25人一班來推算,一年內全港小學將縮減352班,以平均一級四班的小學推演,將會殺去88間小學。如果沒有小一叩門,只要全港小學按教育局分配並每班減至21人,全港小學合共起來,可以追回因人口減去的352班,結束了2019將面對的小學殺校縮班潮,沒有多花政府一分一毫,免去了學校的推銷活動,讓老師可以花所有心思在學與教之上。 說到這裏,你可能會問我:「朱校長,天虹今年有收小一叩門嗎?」對不起,本文只是一個「假設」而已。「假設」是「假」,但香港這個城巿啊,有誰可以把這個「假設」實踐出來呢? 文:朱子穎(浸信會天虹小學校長) 轉載自:2017-07-11《明報》專欄:假如沒有小一叩門


朱校長給第三十二屆畢業班的信

孩子們,朱校長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人生道理:生命裏有很多東西,你以為很重要,到最後都會遺忘。一只你很喜歡水杯,打破了,你便會用另一個杯來喝水;一個你很喜歡的紀念品,在盒子存放十多年,變了色,整理家居時你會扔掉;一個重要的兒時玩伴,長大了,搬了家,可能你連名字也記不起;一班與你一起上課六年的同學,在你升中以後,各自去到不同的中學,展開人生另一個旅程,天虹的小學生活,對你只會越來越模糊,老師給你留下的記憶,可能只有一點「搞笑」的片段而已。 小學生活的點滴,並不會像歌詞那樣「未能遺忘」。說真的,無論今天你對離別天虹有多依依不捨,我可以告訴你,長大了以後,天虹小學只能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小小部份。經歷了六年的生活,卻很容易遺忘,哪小學的生活給你的回憶,有意義嗎? 當然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感恩我們學校能夠成為你生命的一部份,天虹作為你的六年經歷,給予你的是價值觀。通過六年與老師的生活,我們很想告訴你,價值觀永遠存在你的內心。天虹告訴你只要肯嘗試,總會找到成功的方法;老師告訴你只要肯堅持,總會說服到別人的認同;DreamStarter告訴你只要肯創新,便可以改變世界。這些價值觀,我深信你畢生受用。 孩子們,朱校長告訴你一個人生道理:生命裏有很多東西, 到最後都會遺忘,只有心中堅信的價值觀,在生命中永不磨滅。 朱子穎校長 2017-07-07  


《明報》專欄:師資培訓 無教的三件事

2016年10月出版的《香港統計年刊》告訴我們,現時共有53,225名教師全職任教於全港中小學。要成為正規課程教師的一分子,根據《教育條例》第四十二條規定,均需持有本港的教師證書(教育文憑PGDE, Postgraduate Diploma in Education),或學位教師教育文憑、證書(教育學士BEd, Bachelor of Education)。 從這個角度推演,現在香港所有教師,基本上也有受相類似的教師培訓,從「學到教」進入「教與學」,本港的師資培訓(下稱:師訓)機構所提供教學內容,理應主導着今天的香港教育。如果今天社會經常詬病教育問題出於教育制度之上,大家何不了解一下,香港師訓是否出現了問題,以致培訓出來的教師,在執行教育上為何會出現了這麼大的問題。 今天在香港的師訓機構,包括香港浸會大學教育學系、香港浸會大學持續教育學院幼兒及基礎教育部、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香港大學教育學院、香港公開大學教育及語文學院,以及香港教育大學。 我自己作為香港教育大學及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的畢業生,就讓我與大家分析三件師資培訓沒有教我的事: 1、依書直說的沉悶課堂 很多家長,每天放學也會問孩子「今日上堂有無留心聽書?」,背後的價值觀,早已認定了教師的課堂基本上是沉悶的,已假設了教師是以依書直說的方式去設計課堂,至於「學生留心聽書」是一種好行為。 不抄教師用書 學設計課堂 明顯地,師訓機構沒有教老師們依賴教師用書,卻設有「教學模式導論」課程,讓老師掌握多種教學策略,了解不同類型的教學模式和教學取向,如資訊處理模式、個人化模式、社會互動模式、行為模式、建構主義教學與轉化型教學等,讓教師改善課堂教學。 師訓中亦有「以遊戲作為兒童綜合學習的策略」,讓老師明白遊戲作為兒童綜合學習策略的相關理論、特徵和實踐;重要的是要讓老師知道,用心去為孩子設計課堂,學生自然會被教學本身的單元所吸引,專心上課,投入學習。 2、操練法 一般來說,教師給予學生「功課」,是一種課堂必然的反射動作。當教師在35分鐘裏教授一至兩項課堂目標,便會條件式地給予10至15條機械式的作業或工作紙,背後同時假設:「當學生重複做10至15條題目,學生知識便會鞏固起來。」當考試測驗來臨之前,教師們總是再加強假設,認為多一點補充練習,多一點抄寫操練,學生便學得更牢固,因這便是教學法中的「操練法」了。 細心一想,「操練法」主要訓練速度和精準,如在體育及音樂科目中應用,但學生基本上不能通過重複的機械式操練獲得任何新知識。師訓課程中設有「教學策略」,教授不同領域的理論,如教授學生知識性的學科,在認知教學法中有講述法、精熟學習法、啟發式教學法、協同教學法、設計教學法等;教導學生情意領域的教學法,有道德討論教學法、價值澄清法、角色扮演法、欣賞教學法等;教授學生技能方面,則可有練習教學法、發表教學法等。簡單點說明,教師可以按課堂目標及內容,以及學生的需要,運用不同的教學方法來設計課堂內容。 3、請家長跟進功課及叫學生去補習 這項留白給大家想一想,如果教師的工作,不是教導孩子由「不懂」變「懂」,今天教師的價值在哪? 文:朱子穎(浸信會天虹小學校長) 轉載自:2017-06-13《明報》專欄:師資培訓 無教的三件事


《Easy PaMa》玩創校長專欄:我們要身教孩子夢想

當家長完成了一天忙碌的工作,肩膊上有著無比的經濟/供樓/租樓壓力,晚上OT再迫完地鐵回到家中,看到本文的「夢想」無限離地標題,你可能會感到憤怒。先靜心想一想,我們這一代不易談夢想可以理解,但不代表我們的下一代沒有夢想。 不用翻開兒童教育理論的書籍,大家也知道「言教不如身教」。孩子的成長,首先是從模仿中學習,引點經,據些典來討論,《顏氏家訓》指出父母教導子女,當從小施以身教言教,父母應以身作則,讓孩子耳濡目染;外國教子亦有句話說 “Children don’t listen to their parents but copy them.”相信大部份的父母也認同身教的重要,希望自己能成為孩子的榜樣。孩子是非常敏感及直接的,他們能從身邊的成年人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比我們能想像到的更加細緻。 先不說行事為人如誠實、有愛心、說話有禮等手板眼見的家庭教育,父母對人及物的反應、家人之間的互動、對人和社會的信任等行為,總是能向孩子傳達出某些價值觀。我們的孩子從小就在家庭的行為反應,學會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活在父母的價值基礎之中。 要教孩子有夢想,當成年人的,你應先找回自己的夢想。 說回學校教育,浸信會天虹小學於本學年推動身教式的夢想課程「DreamStarter 啟夢者計劃」,讓每個學生在一個學年裡,與老師一起實踐一個夢想,改變現有課堂時間表,希望學生在毋須追趕功課進度下與教師一同尋夢,及從不同探索體驗中得到書本外的知識。 DreamStarter的概念為「超學科」的雙學制運作,午飯前按資助學校的課程分班分科學習;下午課程稱為 DreamStarter,學生不按年級和能力分班,約8至10個學生隨機分配一組,全年跟隨一位指定的老師一起學習,然後商討一個夢想主題學習。 DreamStarter主題裡面必需有四項元素,分別是大膽嘗試、創意、企業家精神及共享經濟( Sharing economy )。DreamStarter的內容最好是沒人做過,老師不懂也沒關係,因可避免有既定答案,亦可讓老師身教學生如何學習做一件新事。學習企業家精神亦十分重要,因香港的大部份學習模式,目的是培育出色的「打工仔」,今天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學生成為具共享經濟模式價值觀的企業家。 就在下幾篇專欄,再與大家分享學生和老師在課時內的「玩創」夢想項目吧!   浸信會天虹小學朱子穎校長         轉載自:2017-05-25《Easy PaMa》玩創校長專欄:我們要身教孩子夢想


《PCM 電腦廣場》專欄:「快速失敗」成就「快速學習」

  一句老掉了牙的「失敗乃成功之母」,鼓勵了萃莘學子上台唱歌、跳舞及朗誦比賽,讓學生們學會「大膽」及「厚臉皮」的好句。但話說回教育,「真.失敗」是孩子不能從失敗中學習,不能從失敗中成長。 「快速失敗」(Fail-fast) 是創新圈的常用語,經常在一些創新公司辦公室牆上見到的海報或標句。「快速失敗系統」是在系統設計 (System Design)中被設計出來,可以讓系統即時報告可能失敗的狀況,以及檢測出問題所在,並以模組塊 (Module) 的方式,將「失敗資料」傳遞給系統的下一個級別,從而讓系統內的所有人員學習的設計。 要把「快速失敗」的理念用於孩子學習過程中,教師及家長應為孩子設計不同的方案及計劃,把學習內容及元件分拆成模組塊,如把一篇英文寫作分成不同細小段落,讓孩子在不同元件學習,如有需要,孩子可以在一些模組塊「快速失敗」,然後與孩子一起評估及分析,再教導孩子把失敗的模組塊重頭再做一遍,從中成就體驗式的「快速學習」。 當「失敗」這一詞在成年人的腦海出現,或孩子嘗試講出「失敗」這詞時,當教師及家長的,應用「學習」這一詞來取代它,我們要告訴孩子,「快速失敗」基本上等如「快速學習」,因為失敗能讓我們變得更加聰明,讓我們了解哪些方法行得通,哪些行不通。 要說一個近期「快速失敗」成就「快速學習」的模組化設計產品,就要分享由Makeblock開發的模組化學習玩具Airblock。簡單點來說,Airblock是可以讓孩子動手組裝及設計的無人機。Airblock以六個六角形的組件自由拼砌,組件之間以磁力吸附來組合,就像積木一樣可以讓孩子組裝成各種樣式。孩子可能沒有想像過,通過自己的雙手,可以自由組合無人飛機或小船,發揮想像力翱翔天際。 基於模組化的設計,孩子不怕失敗,就算把當中一個六角形的扇葉反了過來砌,Airblock仍能啟動,但當孩子即時見到Airblock不能如常升空飛行,或Airblock墜機後,孩子能「快速學習」,把砌錯了方向的模組修正過來,體驗動手設計的樂趣。由於Airblock機身採用質地輕盈並有彈性的工程保麗龍製成,整體堅固耐用,當它不小心撞到東西墜機後,由於材質的彈性在減震上起了作用,整個Airblock 會解體而非硬摔,孩子使用時較具安全性。 透過Airblock專屬應用程式,學生亦能以方塊電腦編程(Block Code)的方法,自行對Airblock編程,培訓孩子運算思維邏輯,以寓教於樂的方式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朱子穎校長 轉載自:2017-5-23《PCM 電腦廣場》「快速失敗」成就「快速學習」


《明報》專欄:輕鬆做好對的事

本文嘗試以設計思維(Design Thinking)的角度,了解一下今天的學校行政設計,是否能發揮教師的教育夢想,能否為學生解決學習上的無數問題。 多屆美國總統管理學顧問Peter Drucker的一句說得好﹕「管理是把事情做對,領導則是做對的事。」今天在各項研究或教師朋友家人聚會閒談中,大家總會得出一些結論,就是「老師工作時數很長」、「老師教學以外工量極多」、「老師每天都要OT開三小時會議」、「老師要寫很多文件」等等。大家總是把這些問題歸咎於教育局、香港填鴨式教育制度之類,但在我而言,這是學校系統設計(System Design)的問題。 「查簿」增師生額外工作 學校要思考的是,應該如何讓教師團隊及學生,以更輕鬆的方式,同時做到對的事。該怎麼做才能更輕鬆地管理教師的教學流程,甚至透過系統設計讓學生取得更大的學習效能。這一切說到底,都和創造出對的工具有關。大多數人都想做對的事,但實際操作上,因為學校管理組織龐大及複雜,不同的行政程序、標準和規則,往往令教師在不同科組中,成為多頭馬車,系統之間不相連貫,很容易做出低效率又錯的事。 以學生功課為例,本意是希望鞏固學生學習,因此學校設計出「教師專業表現檢討」(又稱「教師考績」或「照肺」)中的「查簿」,即教師定期把自己所任教學生的功課簿冊、工作紙、默書及作業等,讓科主席、課程發展主任及校長查閱,並對該名教師在批改課業的工作表現作出鑑定、評估。結果,每當老師要準備查簿前,為了確保自己所呈交學校管理層功課的質素,教師自然會要求學生把簿冊重新帶回校,幾經辛苦盤點收齊所有簿冊後,教師又把所批改的內容覆檢一次,牽一髮動全身,學生們亦因此要執漏、補做甚至重做,為師生創造了大量額外工作。 已經看透遊戲法則的資深教師,當然不會讓「查簿」的工作影響學與教,他們的策略更加簡單,就是在確保學生做功課時,答案要完全正確,字要整齊端正,亦有時要求家長協助學生「對功課」等。結果,功課未能發揮反映教師教學成效的功用,無論教師課室教學如何,都有家長及補習老師在課後包底。 分析「功課數據」改善教學 浸信會天虹小學設計另一套「查簿」工具,目的是要通過系統設計,讓教師輕鬆做好對的事,讓學生功課成為回饋當天課堂教學成效的工具。天虹教師不用回收並呈交簿冊給管理層,反之是以「功課數據分析」取之。教師需要向同科老師、課程發展主任及校長分享自己如何利用學生功課數據來改善課堂教學。例如,有70%的學生數學功課答案寫錯,沒有「先乘除、後加減」。教師要做的事,不是要確保所有學生答對功課,反而是要反思自己的教學課堂中,是否出了問題?為什麼課堂後只有30%學生掌握「先乘除、後加減」?再簡單一點,明天是否要重教「先乘除、後加減」? 在天虹小學,我們經常做這些事。重點是﹕可運用系統設計讓大家輕鬆做好對的事。 文﹕朱子穎(浸信會天虹小學校長) 轉載自:2017-05-16《明報》專欄:輕鬆做好對的事


《Easy PaMa》玩創校長專欄:在推動編程教育時 不應只聚焦在寫程式

要解釋「學編程唔係為寫App」很簡單,就如「學數學唔係為計數」一樣,雖然數學是全球中小學的必修科,但現實告訴我們,只有5%人口的工作,是與數學有直接的關聯,95%的人在陪伴 5%的人學習數學,95%的人長大後,也再沒有計算過Side Angle Side以及L.C.M.了。哪為什麼要學數學呢?學數學的目的,是要訓練學生的數學及邏輯能力。 還看今天全球教育最熱話題,就是讓孩子學習 Coding(編程),讓孩子動手編寫一個又一個的電腦程式。如果人們在推動編程教育時,只聚焦在寫程式,沒把學習目標討論清楚,深信 20 多年後,會出現討厭編程的情緒,就如今天很多成年人討厭數學一樣。 再簡單點說明,學Coding 不是為寫 App,目的是要訓練孩子們電腦運算邏輯思維,通過教育,裝備好孩子知道電腦是如何運作,培訓出能接軌數碼年代的各行各業人才。   浸信會天虹小學朱子穎校長 於2004年開始推動「電子書包」工作,擔任創新教育活動的主講嘉賓逾200次。曾四度獲選為Microsoft卓越教師最傑出教師,及四度代表香港到海外參加「全球創意教育比賽」。   轉載自:2017-05-12《Easy PaMa》玩創校長專欄:在推動編程教育時 不應只聚焦在寫程式


《PCM 電腦廣場》專欄:為何成年人喜歡說不可以?

家長、教師及成年人,用廣東話與孩童溝通時,不時會有下述的邏輯語法,如孩子忘記了帶外套回家,家長心裡不悅,並希望孩子能改善,家長會說成:「你做咩唔記得帶外套返黎?」一般孩子會被訓練條件反射式回應:「對不起。」但其實這句說話背後邏輯並不是這樣,首先家長在問孩子忘記帶外套的原因,眾所周知,「忘記」就是沒有原因,所以孩子根本沒法回答,唯有條件式用道歉來回應家長。這樣的例子多的是,「你試吓再跑吖!」、「你夠膽?!」 這類說反話邏輯語法的可怕,不在於孩子改善行為的低成效,可怕在於成年人及孩子不再思考。成年人很自然,按自身的生活經驗,不多作解釋,說一些指令,讓孩子不假思索地跟隨。理想的,孩子還會跟著指令去做,但大部份的情況,孩子會養成「左耳入、右耳出」的習慣,演化成割蓆式的親子或課室互動關係。 大家不防嘗試改變一下與孩子對話的邏輯,多嘗試以正面語句作出指令,如「你明天記住帶外套返黎喇!」多向孩子解釋每句對話的背後原因及經驗,特別在孩子仍在探索學習的階段。當孩子提出一些想法時,雖然在成年人的經驗來說,有很多不可行的地方,但也不應只回「不可以」。作為家長或教師,我們的責任不是阻止孩子去研究不可能的領域,我們更應扶助我們的下一代,打破我們成年人的不可以,這是社會及時代給予我們的重要使命。 孩子在學校跟我說:「可不可以在室內玩航拍機?」,作為教育工作者,我不會說「不可以」,只要我們找到合適安全的產品或方案,便可成就孩子的小小夢想。我們找來了AEE 最新推出的Sparrow 360 航拍機,讓孩子一嘗室內航拍的樂趣。 Sparrow 360與其他航拍機不同的地方,在於其安全性。Sparrow 360一反傳統飛機造型,把螺旋獎收在防護網內,又似飛碟,又似一個會飛的小盒子,讓孩子安心在室內操作,即使誤落亦不用擔心會被割傷或傷到其他人。除此之外,Sparrow 360機身前後左右四面都特設紅外線感應器,讓Sparrow 360感應遠達3-4米距離的物件,並適時避開,撞到物件後亦能夠保持一貫平衡,還可繼續飛行,不會貿然墜落,減少航拍機損毀同時大大加強保護性,合適學生學習使用。 朱子穎校長 轉載自:2017-4-25《PCM 電腦廣場》為何成年人喜歡說不可以?


《明報》專欄:把學校設計成靈活的系統

常言道「以不變應萬變」,但面對今天現實社會的多變與複雜,過去曾經在全球市場稱霸的企業,如柯達及諾基亞,他們沒有犯錯,只是按部就班的經營,沒有採用「預應」的策略,忽視了靈活及模組化等關鍵需求,直到數碼化及智能產品出現,才知大勢已去,還魂乏術。 以柯達諾基亞為鑑 今天學校多以「不變」為發展策略,在學校網頁每年的「周年校務計劃」,以及「三年學校發展計劃」中,把既有教學策略或已發展的校本計劃,用不同標題或口號重新包裝,便可變成各科組的「本年重點發展事項」,既安全,又節省各項成本。學校可以持續以這個策略發展,是因着教育政策及資源,是因為社會對教育的「約定俗成」。但商業世界卻清楚地告訴我們,時代到了,菲林已被數碼相機取代,流動電話已被智能電話取代了。 學校要在今天的世代中變革,並持續成長,應從系統設計(System Design)中開始。「系統」是指一組相關元素彼此互動的連結,以達成某特定目標組成的集合體。很多人以為,香港的教育制度及指引十分死板,不能改變過來,但我作為津貼小學的校長,可以告訴你只要細心閱讀每一份指引及了解背後的設計,你會發現香港的教育制度十分先進及開放,問題在於執行者系統設計的靈活度。 香港制度先進 錯在執行 舉例說明,在2016年3月,教育局長吳克儉指出除非學生有特別需要,否則要求學校在大部分情况下,學生回家「零功課」,這引起了極大迴響。但其實只要翻查教育相關通告,很容易看到語句如「教師須因應學生的程度分配分量適中的家課」、「全日制上課時間時……以確保學生有充足的時間休息、遊戲及發展興趣」、「學校應盡量在課時內安排時段,讓學生能在教師指導下完成部分家課……而不應令學生需在家中完成大量家課」等,當然要評論這事件的風波涉及很多因素,但卻可證明香港教育制度本身的設計與執行的落差。 能解決問題 才是好「設計」 只有當「設計」能解決問題時,才是好「設計」。單從學校設計「功課」,便能了解學校系統的靈活程度。一般來說,教師給予學生「功課」,是一種課堂必然的反射動作。當教師在35分鐘裏教授一至兩項課堂目標,便會條件式地給予10至15條機械式的作業或工作紙,背後同時假設﹕「當學生重複做10至15條題目,學生知識便會鞏固起來」。 從「靈活的系統設計」角度來說,學校系統內的元素應能被設計成解決問題的工具。「做功課」應設計成協助老師收集數據,了解自身教學效能的系統。例如老師在全班的功課數據中,見到只有30%的學生答對,學校功課系統應設計成老師自省課堂教學是否出了問題,讓老師明白到使用這個教學方法,學生不吸收,或許有一些教學難點,未能於課堂中妥善處理,需於下一節課繼續跟進。學校的不同軟件,如家長日的設計,應是安排在考試評估前進行,便能按功課數據與家長分析學生在試前需要預備的學習重點,就如驗身報告是設計為醫生決定用哪一種藥一般,彰顯功課系統設計的價值。 文﹕朱子穎(浸信會天虹小學校長) 轉載自:2017-04-18 《明報》專欄:把學校設計成靈活的系統


《明報》專欄:2017年+天台學校+殖民地教育=

本文無意探討任何政治或歷史得失,因《基本法》第六章第136條中,已清楚釐定本港在「原有教育制度的基礎上」發展和改進,故本文只是想社會討論以下算式對今天教育的影響﹕ 「2017年」+「殖民地教育」+「天台學校」=「今天港式教育」。 英治時期的英文教育 今天香港的學生,在很多國際水平的評級排名很高,殖民地教育對此有着極大貢獻。但殖民地的本質,在於鞏固政權本身的統治地位和利益,並延續被統治者對殖民地政權所提供的利益,殖民地教育自然成為殖民地政權預備下一代的潛在利益價值而生。 從歷史角度來看,殖民地教育不以「控制與剝削」的角色出現,反而以「施恩者」的姿態。簡單點說明,港府當年為了訓練翻譯人才,方便經商及行政管理,自然會把學校的英語科設定為最重要的科目。英文中學變成最受歡迎的中學,中英兼擅的學生便能進入大學,成為社會精英,藉着語文教育來改善生活。 直排坐、機械抄寫的由來 日治結束後,香港同時面對校舍被毁、桌椅校具不敷應用;以及因國共內戰大量群眾湧入香港,令學額遠遠供不應求,出現嚴重的兒童失學問題,也為社會帶來治安隱憂。港府在1947年公布多項《學校應守規則》,亦在1950年擬定「十年建校計劃」,希望在十年內提供足夠學位,收容適齡的小學兒童和希望升讀中學的學生。 除了港府的措施,戰後很多民間慈善團體、宗教團體、工會、同鄉會,都相繼在舊式樓宇開辦了不少義學和識字班。孤兒之父微勞士牧師在1950年代,建議港府在徙置大廈的天台上設立小學,為基層孩子、童工及街童提供教育機會,天台小學就是在這個時代背景下誕生。到了1963年,香港共有147間天台學校,學童達43,566人。 天台小學是五年制,不設六年級。由於地方有限及設備簡陋,天台學校的四五年級安排在早上上課,稱之為上午班,一至三年級是下午班,學費大約是每月二至三元。由於天台學校沒有課室,加上教師人手短缺,上課時會把學生桌椅排列成直行,一行代表一個年級,由一個教師同時教授兩至三級的學生。因當時的辦學目標,只是讓學童識識字、學學算術而已。教師如何同時教授不同程度的學生?教師會先教授一級學生一些詞語或句式,再讓他們在練習簿上抄寫四次,或機械式重複做同一題型的數學練習,以騰出時間教授另一級的學生。 今天港式約定俗成的教育 在2017年,如果一間小學的課室及教學模式,仍然是以語文為主導,安排學生直排而坐,教學法以教師為中心的單向操作,功課以「抄四次」或機械式重複題型的話,大家不用驚訝,因這正符合了本文文首的算式,但卻是今天知識型社會需要對教育反思的方向。 文﹕朱子穎(浸信會天虹小學校長) 轉載自:2017-03-21《明報》專欄:2017年+天台學校+殖民地教育=